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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画面写实 画骨写虚

——为王宏剑的《天下黄河》作跋

2010-09-06 15:02:49 来源:美术学刊 2010年2月(中)总第382期作者:曾仲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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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宏剑,1955年1月生于河南灵宝,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美术系。1986年调入河南省书画院从事油画创作。2004年调入清华大学美术学院。现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、绘画系主任,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,第三届油画艺术委员会委员,享受“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”专家,获“全国首届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”荣誉称号,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荣誉教授。
  1984年《奠基者》获“第六届全国美展”银奖,1994年《冬之祭》获“第八届全国美展”最高奖,1999年《阳关三叠》获“第九届全国美展”金奖,2001年《雪》获“2001纽约国际肖像展”总统奖,2002年《藏北高原》获“2002纽约国际肖像艺术展”杰出贡献奖,2003年《黄河古驿》获“第三届中国油画展”优秀作品奖,2004年《孟良崮》获“第十届全国美展”铜奖。1992年获“河南省首届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”。2007年获“2006首届吴作人艺术奖•造型艺术奖”提名奖。2008年因参与集体创作的大型油画作品《热血5月•2008》抗震救灾受到文化部嘉奖。2007年应邀为“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”创作油画《复苏的土地》,并于2009年完成。2009年获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奖。
  多幅作品为中国美术馆、日本福冈亚洲美术馆等机构收藏。
  王宏剑这幅油画取名《天下黄河》,耐人寻味。从字面推敲,画题似有双重含义:“天下” 二字按动词“倾泻”解,是引李白诗句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;按名词解释,则又有“天下皆黄河土地”之意。王宏剑来自河南,对养育他的黄河自然抱有深厚感情。他画中人物,多半也是生息在这块土地上的乡下人。但敢说出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(黄)土”这样的豪语,讴歌黄河仍为中国文化的发源地,从而体现了画家的使命感。
  《天下黄河》画的是一个相当平凡、但今日已不常见的场面:一艘木舟泊岸,用人力卸货,七八名脚夫走到水边,有推有拉把沉重的粮袋扛上背,一步一步地迈向画外。这样的场面居然称为“天下黄河”,头一感觉似乎是不大相称,但回顾一下,就想到:王宏剑的画题带点玄奥,这已非第一次。同样的情形可追溯到他1984年的成名作《奠基者》,一幅太行山民搬运大石图,内容与此画相似。显然,王宏剑对人荷重是深有感触的。但称之为奠基者,那么,奠的是什么基?是在筑长城,还是在修宫殿?一言以蔽之,所奠的就是文明的基础。几千年的中国文化,说到底,全是建立在这些汗流浃背者的肩上。
  去年四月,我从定居的瑞士回国,和妻同登黄山。逢周末,有两万多游客带着相机、手机上山。搭缆车排队需四个小时,而一线天百级直上,只能供一人穿过,造成严重瓶颈堵塞,也要等上两个小时。缆车只用来运客,山上所有非天然物品,大至铺路石块、饭店的家具、门框、玻璃,小至瓶水、胶卷、纪念品,包括游客吃喝的饭菜,无一不是由脚夫挑百斤重担,一停一顿地慢慢挑上山的。在当初卖缆车给中国的瑞士人看来,这是不可思议的,是极不人道的。法国作家圣•埃克苏佩里(Antoine de Saint-Exup é ry)在《夜飞行》一书中描写月下飞越秘鲁印加人建的金字塔,感叹说:“下令建金字塔的王可能毫不怜悯人的痛苦,却无限地怜悯人的死。不是惜个人的死亡,而是惜族群的消灭。因为总有一天,文明会被风沙淹没。用大石堆砌金字塔,就是为人留下一点痕迹,不让沙漠全给埋葬。”这话出自《小王子》作者、20世纪法国文圣之口,确实令人惊讶。一个西方人文主义者居然把集体文明置于个人生死之上,看法竟与东方思维接近。王宏剑画人被重担压弯,出发点也与圣•埃克苏佩里相似,对人在永恒中的短暂感到无限怜悯。他不是为那些抬石头的人的命运抗议,更没有要求用技术取代人力。称他们为奠基者,实际上是对那永远堆不完的石头表示敬意。中国历史上的奠基者首推秦始皇。我相信,修筑长城,除了防御异族入侵之外,还有更深远的用意,就是,为中原文明划出一条界线,把沙漠挡在界线之外。这理想没落空。至今天,长城仍然是从月球可望见的唯一人为物体。秦皇固然残酷,却知道用陶土和石头来确保民族命脉的延续。是不仁,但也可能是大仁,因为看到文明背后有着原始的空虚。
  我们在暮色中从光明顶走回北海,一名年轻脚夫卸下担子空手下山,飞步赶在我们前面。看着他的背影就像电影里飞檐走壁的侠客,脚尖几乎不着地,在阶石上旋转、舞蹈、飞翔,如此轻快,如此自由。只有走尽了艰辛的上山路,才能领悟空手飞下山的自由。同样是自由,但这自由却大有异于我们今天所向往的个人自由。追求个人自由,是为了摆脱规范,满足自我的欲望。而空手下山,凭搬石头换来,则小心翼翼,不敢逾规,明白海市蜃楼,一点即破: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规范之外只有沙漠,再无其他。所以是无欲的自由。
  董其昌论书法说:“有要一:无欲也。无欲,则静虚、动直。静虚则明,动直则公。”据我的理解,他所说的“动直”是指用笔,用笔得当,是公。“静虚”则指意境,通过意境能洞察一切,所以是明。画也如是。中国水墨画自宋元以来即与书法有不解之缘。画画也讲究用笔,也讲究意境。意境如何画?听董其昌的说法,首先取其静虚。一幅画里,有画的部分,还有不画的部分。例如,传统山水画画山不画水,画树画人不画云雾。不画,就是不着笔,留空白。好像看黄山,烟雨迷蒙,时隐时显,才好看,才有灵气。若是晴空万里,一望无际,就没有味道了。山石着墨色,空白的水从岩中流出,山腰多云雾,山峰漂浮在白纸之上,这样,画就活了。
  这是围棋做眼的道理。做眼必须两目不下,棋才能活。“有天地方圆之象,有阴阳动静之理”的围棋,是中国独特的发明。棋子下后不动而变化万千,照董其昌的说法,是“静虚”之弈,与源于波斯的象棋相比,就不难辨出中西文化之差别。象棋是“动直”棋,以攻为主。其实,整个西方文化,自古希腊开始,到罗马,到文艺复兴,说到底,都是“动”的文化、自信的文化。米开朗基罗、贝多芬这些人文主义大艺术家的作品,以人为中心,以雄伟取胜,没有绝对自信,是创造不出来的。反过来,中国文化则是虚心的文化,不以人性而以“无”为最高境界。治国要“无为”,写字要“无欲”,连中国文学里最为特殊的人物贾宝玉也是“假”宝玉,由石头变成。
  王宏剑谈中西之分,说:“西方务实,中国务虚。”这话一语中的。但身为油画家,追随西方传统,不能不走务实道途。油画用线条构出轮廓,然后上色,用颜色把画布填满,画笔没有不着之处,故无所谓“不画”。王宏剑是一个认真、踏实的画家,惟其实在,所以爱画石头和泥土。他画这幅《天下黄河》,画了将近一年,一个人关在画室里天天作画,一笔一色毫不苟且。但是,油画家究竟也是中国画家,多看他的画就发现,他的眼在不断探讨中国画理。写实,最终可能还是为了写“虚”。
  且看《天下黄河》,这幅画其实只画水,没有画天,地平线在画面之上,变成以水代天。画色是多层次、多变化的土黄。因为全是单色,这土黄就起到了纯水墨的作用。画中心有两点鲜明的原色:蓝色的帽子、大红的内衣和袜子。若说画面的土黄相当于水墨的黑,那么,红与蓝原色就有点像“不画”的空白,发挥了凝聚画面、使画面生动化的效果。画的构图,也有实有虚。实,是木舟和人物,特别是沉重的、鼓得满满的粮袋;虚,是画外有画。带头脚夫的光头发亮,跟前有一人影倒映在地,很可能是画家自己的影子。这些强烈的光源都来自画外。最右边,船尾没画完,脚夫只出现半个身子,画犹未尽,意味着画框之外又是画的伸延。这里,画家用的是中国园林艺术“借景”的手法,在壁上开一洞口,把园外的景色借进园里。伸延、借景,都是画画有所不画的道理。且看这七八人的动作一一相接,影片图框似地连成系列,三人张臂扛袋,尽管荷重,看上去却像鸟在河面展翼起飞。油画一般不讲“意境”,但这飞翔的动作,化沉为轻,却点出了这幅画的意境。
  经一年辛勤笔耕,画终告完成。画家放下画笔,转过身来,看着被压弯腰的人物,一个一个飞起,于是空手下山。董其昌云:动直公,静虚明,公而后明。这时,画家洞察千秋.画黄河卸货是因为这幅图景周而复始,自古不变,故名之“天下黄河”。

  作者简介:曾仲鲁,前联合国官员。

2006年于日内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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